疾病概述
- 定义与特征:白血病细胞在血液、骨髓和淋巴组织中进行性积累,形态为小而成熟的淋巴细胞,可混有较大或非典型细胞/幼淋巴细胞。
- 流行情况:2025年美国预计23,690人诊断,4,460人死亡。
- CLL与SLL的区别:CLL异常淋巴细胞主要在血液中循环;SLL病变主要在淋巴结、骨髓和淋巴组织,血液中少见异常淋巴细胞。
诊断
基本诊断要点
- CLL诊断:外周血单克隆B淋巴细胞≥5×10⁹/L(流式细胞术确认克隆性),需排除套细胞淋巴瘤(检测细胞周期蛋白D1或FISH t(11;14))。
- SLL诊断:需淋巴结肿大/脾肿大,外周血单克隆B淋巴细胞≤5×10⁹/L,通过淋巴结活检(切除/切开活检优先,细针穿刺单独不适用)确诊。
- 免疫表型:
- 流式细胞术:κ/λ、CD19、CD20、CD5、CD23、CD10、CD200(CLL);
- 免疫组化:CD3、CD5、CD10、CD20、CD23、细胞周期蛋白D1、LEF1、SOX11(SLL)。
- 活检相关:流式细胞术无法确诊时需淋巴结/骨髓活检;Richter转化需对FDG-PET/CT SUV升高的淋巴结行切除/切开活检。
单克隆B细胞淋巴细胞增多症(MBL)
- 定义:存在CLL免疫表型的单克隆B细胞,但不符合CLL诊断标准(单克隆B细胞<5×10⁹/L,无淋巴结肿大/贫血/血小板减少)。
- 管理:观察随访。
检查
必要检查
- 外周血涂片、血液流式细胞术、全血细胞计数及分类、综合代谢指标、乳酸脱氢酶(LDH)、尿酸。
- 全身FDG-PET/CT(首选)或增强CT(评估淋巴结肿大、Richter转化)。
- 评估痛苦程度(参考NCCN痛苦管理指南)。
预后/治疗相关检查
- 细胞遗传学:FISH检测+12、del(11q)、del(13q)、del(17p);CpG刺激的中期核型(检测复杂核型)。
- 分子检测:IGHV突变状态、TP53测序。
- 血清检测:β-2微球蛋白(B2M)、定量免疫球蛋白、网织红细胞计数+直接抗人球蛋白试验。
特定情况检查
- 骨髓穿刺活检(血细胞减少原因不明时)、乙肝/丙肝/EBV检测、生育力评估(育龄患者)、HLA分型(异基因移植前)。
分期系统
CLL分期
- Rai系统:
- 0期(低风险):淋巴细胞增多;
- 1期(中风险):0期+淋巴结肿大;
- 2期(中风险):0-1期+脾/肝肿大;
- 3期(高风险):0-2期+血红蛋白<11g/dL或血细胞比容<33%;
- 4期(高风险):0-3期+血小板<100,000/mm³。
- Binet系统:
- A期:血红蛋白≥10g/dL、血小板≥100,000/mm³、<3个肿大区域;
- B期:血红蛋白≥10g/dL、血小板≥100,000/mm³、≥3个肿大区域;
- C期:血红蛋白<10g/dL和/或血小板<100,000/mm³。
SLL分期
- Lugano修改的Ann Arbor系统:
- 局限期(I/II期):单个/横膈同侧多个淋巴结组受累,或伴有限结外受累;
- 进展期(III/IV期):横膈两侧淋巴结受累,或伴脾脏/非连续结外受累。
预后因素
核心预后因素
- IGHV突变状态:未突变(≤2%胚系同源性)与较短TTFT、PFS和OS相关;突变患者对FCR方案反应更好。
- 细胞遗传学异常:
- del(13q)(单独):预后良好;
- del(11q)/三体12:预后中等;
- del(17p)/TP53突变:预后差(对化疗免疫治疗反应低,靶向治疗PFS缩短)。
- 复杂核型(CK):≥3个染色体异常(尤其是≥5个)预后差。
- β-2微球蛋白:升高提示疾病负荷重、预后差(受肾功能影响)。
其他基因突变
- ATM、NOTCH1、SF3B1、BIRC3突变:与较短PFS/OS相关;NOTCH1突变增加Richter转化风险。
预后模型
- CLL-IPI:基于年龄、体能状态、del(17p)/TP53突变、IGHV突变、β-2微球蛋白分层,预测TTFT和OS。
- IPS-E:预测早期CLL进展风险。
- 列线图/简化预后指数:基于年龄、β-2微球蛋白、绝对淋巴细胞计数等估计TTFT。
治疗原则
治疗指征
- 症状性疾病(严重疲劳、体重减轻、盗汗)、进行性巨块型疾病、进行性贫血/血小板减少、类固醇难治性自身免疫性血细胞减少。
治疗选择依据
- 疾病分期、del(17p)/TP53突变状态、IGHV突变状态、患者年龄/体能状态/合并症、药物毒性特征。
一线治疗
无del(17p)/TP53突变的CLL/SLL
首选方案
- BCL2抑制剂(BCL2i)方案:
维奈克拉/阿卡替尼±奥滨尤妥珠单抗(固定疗程)、维奈克拉+奥滨尤妥珠单抗(VenO,固定疗程)。
- 共价BTK抑制剂(cBTKi)方案:
阿卡替尼±奥滨尤妥珠单抗(持续)、泽布替尼(持续)。
其他推荐方案
- BCL2i方案:维奈克拉/伊布替尼(固定疗程或MRD引导)、维奈克拉/泽布替尼(MRD引导)。
- cBTKi方案:伊布替尼(持续,基于毒性列为其他推荐)、伊布替尼+抗CD20单抗。
- 大剂量甲泼尼龙(HDMP)+抗CD20单抗。
特定情况下有用方案
(仅cBTKi/BCL2i不可用/禁忌时):
苯达莫司汀+抗CD20单抗、FC(氟达拉滨/环磷酰胺)+利妥昔单抗(仅IGHV突变且<65岁无合并症患者)、苯丁酸氮芥+奥滨尤妥珠单抗、奥滨尤妥珠单抗单药。
有del(17p)/TP53突变的CLL/SLL
首选方案
- BCL2i方案:维奈克拉/泽布替尼(MRD引导)、维奈克拉/阿卡替尼+奥滨尤妥珠单抗(MRD引导)。
- cBTKi方案:阿卡替尼±奥滨尤妥珠单抗、泽布替尼。
其他推荐方案
- 维奈克拉/伊布替尼(固定疗程)、伊布替尼(持续,基于毒性列为其他推荐)。
特定情况下有用方案
HDMP+抗CD20单抗、奥滨尤妥珠单抗单药。
复发或难治性疾病治疗
二线及后续治疗(无论del(17p)/TP53状态)
首选方案
- BCL2i方案:维奈克拉+奥滨尤妥珠单抗。
- cBTKi方案:阿卡替尼(持续)、泽布替尼(持续)。
- 非共价BTK抑制剂(ncBTKi):皮妥布替尼(1类推荐,用于cBTKi耐药/不耐受)。
其他推荐方案
- BCL2i方案:维奈克拉+利妥昔单抗(VenR)、维奈克拉单药、维奈克拉/伊布替尼。
- cBTKi方案:伊布替尼(持续)。
既往cBTKi+BCL2i治疗后复发
首选方案
- CAR-T细胞治疗:利司他基因玛拉鲁塞±伊布替尼(CD19导向)。
- ncBTKi:皮妥布替尼(未用过者)。
其他推荐方案
- PI3K抑制剂:度维利塞、艾代拉里斯±利妥昔单抗。
- 化疗免疫治疗:FC+利妥昔单抗、苯达莫司汀+利妥昔单抗。
可测量残留病(MRD)评估
检测方法
- 流式细胞术(灵敏度10⁻⁴)、下一代测序(NGS,灵敏度10⁻⁶)、ASO-PCR。
- 注意:抗CD20单抗给药后3个月内可能出现假阴性。
临床意义
- 治疗结束后外周血uMRD(不可检测MRD)是疗效的重要预测指标(与PFS/OS改善相关)。
MRD引导治疗方案
- 无del(17p)/TP53突变:维奈克拉/伊布替尼(FLAIR试验,1类)、维奈克拉/泽布替尼(SEQUOIA D组,2A类)。
- 有del(17p)/TP53突变:维奈克拉/泽布替尼(SEQUOIA D组,2A类)、维奈克拉/阿卡替尼+奥滨尤妥珠单抗(Ⅱ期研究,2A类)。
组织学转化(Richter转化)管理
诊断
- 需切除/切开活检(细针穿刺单独不适用),明确转化为DLBCL或CHL:
- DLBCL:成片融合的大B细胞;
- CHL:大Reed-Sternberg细胞(CD30⁺、CD15⁺、CD20⁻)。
- 分子分析:确定CLL与转化细胞的克隆相关性。
治疗
转化为DLBCL
- 化疗免疫治疗(CIT):R-CHOP、剂量调整EPOCH+利妥昔单抗(适合体能状态好者)。
- 非CIT方案:
- ICI方案:维奈克拉+阿替利珠单抗+奥滨尤妥珠单抗;
- 双特异性抗体:埃普西他单抗-bysp、格菲妥单抗-gxbm;
- CAR-T细胞治疗:阿基仑赛、替沙仑赛。
转化为CHL
- 按NCCN霍奇金淋巴瘤指南治疗(如ABVD方案)。
支持治疗
抗感染预防
- 推荐预防:
- 疱疹病毒:阿昔洛韦(PI3K抑制剂/嘌呤类似物/阿仑单抗治疗者);
- PJP:磺胺甲恶唑/甲氧苄啶(同上)。
- 考虑预防:BTKi治疗者(机会性感染风险高)的PJP/VZV预防,维奈克拉诱导中性粒细胞减少者的氟喹诺酮/抗真菌预防。
- 病毒监测:HBV(恩替卡韦预防,治疗期间每月监测)、CMV(PI3K抑制剂/阿仑单抗治疗者每4周监测)。
肿瘤溶解综合征(TLS)
- 风险因素:高肿瘤负荷(淋巴结>5cm)、白细胞计数升高、肾功能不全、接受维奈克拉/化疗免疫治疗/来那度胺者。
- 预防/治疗:严格水化、高尿酸血症管理(别嘌醇/非布司他/拉布立酶)、频繁监测电解质并纠正。
自身免疫性血细胞减少症
- 诊断:
- AIHA:网织红细胞计数升高、结合珠蛋白降低、Coombs试验阳性;
- ITP:骨髓血小板生成正常;
- PRCA:骨髓红系增生减低。
- 治疗:皮质类固醇、利妥昔单抗、IVIG、环孢素A、脾切除术(难治性)。
免疫接种
- 避免活疫苗,推荐:年度流感疫苗、肺炎球菌疫苗、重组带状疱疹疫苗(BTKi治疗者)、RSV疫苗、COVID-19疫苗。
小分子抑制剂特殊考虑
耐药管理
- cBTKi耐药:主要由BTK(C481、A428D)或PLCG2突变介导,可换用维奈克拉或ncBTKi(皮妥布替尼)。
- BCL2i耐药:主要由BCL2(G101V、D103Y)突变介导,可换用cBTKi或再挑战含维奈克拉方案。
不良反应管理
- BTKi:腹泻、疲劳、出血(避免同时使用≥3种抗血小板药物)、房颤/高血压(监测并管理)。
- BCL2i:TLS(低剂量起始、逐步加量)、中性粒细胞减少(监测并考虑生长因子)。
- PI3K抑制剂:肝毒性(监测转氨酶)、腹泻/结肠炎、感染(预防疱疹/PCP)。
指南更新要点(2026年第1版)
- 全球更新:参考文献更新,明确治疗方案为限时/持续/MRD引导,移除“治疗后反应定义”和“维奈克拉TLS预防”表。
- 诊断:修订活检要求(切除/切开活检优先),明确SLL需淋巴结活检确诊。
- 治疗调整:
- 伊布替尼从首选移至其他推荐/特定情况(基于毒性);
- 新增维奈克拉/伊布替尼(MRD引导)为1类推荐;
- 皮妥布替尼升级为1类推荐(复发难治)。
- MRD评估:新增MRD引导治疗方案表格,明确检测频率(每3-6个月)。
缩略语说明
CLL: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;SLL:小淋巴细胞淋巴瘤;BCL2i:BCL2抑制剂;cBTKi:共价BTK抑制剂;ncBTKi:非共价BTK抑制剂;MRD:可测量残留病;uMRD:不可检测MRD;CIT:化疗免疫治疗;FDG-PET/CT:氟脱氧葡萄糖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/计算机断层扫描;IGHV:免疫球蛋白重链可变区;TP53:肿瘤蛋白p53;AIHA:自身免疫性溶血性贫血;ITP:免疫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;PRCA: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;PJP:肺孢子菌肺炎;TLS:肿瘤溶解综合征。